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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基为何要功成身退?

2019/05/29 07:36 来源:温州日报瓯网 编辑:杨凡 浏览:2588

 

“三分天下诸葛亮,一统江山刘伯温”。刘伯温刘基作为元末明初军事家、政治家、文学家,因朱元璋再三礼聘而出任军师,出谋划策,身经百战,灭蒙元,建朱明,成为明朝开国元勋,功标青史。然而,他不羡名禄,功成而请辞,于洪武四年赐归,从此“隐形韬迹,惟饮酒弈棋,口不言功”,以实践《老子》“功遂身退天之道”的哲理。

刘基为何要功成身退?传统剧目《游武庙》对其原因作了形象的展示。《游武庙》又名《伯温辞朝》,瓯剧中也有此剧,现存老艺人周良陞口述、李荣记录本。剧演朱元璋登基后,携刘基一起游武庙,即历代武臣之庙,朱见殿内外历代名将塑像,即以己之好恶妄加褒贬,甚至怒毁其像,使刘基认清了朱元璋的真面目,联系自身的处境,有如“伴君如伴虎”,遂不寒而栗,终于辞朝归隐。

瓯海仙岩穗丰村的刘基庙(上图与右图)。

不堪嫉贤妒能

朱元璋起自布衣,全赖文武诸臣之力,才得统一天下,然其心好猜疑,嫉贤妒能,凡对于不同政见或与己意不合者,非杀不罢,使在朝有功者几至人人自危。刘基于洪武四年“劝帝行宽大之政”以“止滥杀”。朱元璋不但不听,还变本加厉,竟对与刘基同时出山、颇受刘基敬佩的大思想家宋濂也下起狠手来。

宋濂与高启、刘基并称为“明初诗文三大家”,又与章溢、刘基、叶琛并称为“浙东四先生”。明初时受朱元璋礼聘,被尊为“五经”师,为太子朱标讲经,洪武二年奉命主修《元史》,累官至翰林学士承旨、知制诰,时朝廷礼仪多为其制定。然而,对于这样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功臣,朱元璋也照样不放过。宋濂任国子司业时,因议祀礼仪式时触怒了朱元璋,被“谪知安远县”,后因长孙宋慎牵连“胡惟庸案”,虽然太后苦劝赦死,但被全家流放茂州,途中于夔州惊泣而亡。

更有甚者,洪武七年,与刘基齐名的诗人高启,以诗文有讽刺嫌疑而被朱元璋腰斩。高启与杨基、张羽、徐贲号“吴中四杰”,有《高太史大全集》传世。

刘基自己的下场也并不比他俩好。刘基在朝时曾向朱元璋建议,不要重用胡惟庸,朱不听,封为左丞相。刘告归后,被胡报复,以至“所讦而夺禄”。刘基入京谢罪,因朱元璋置之不理,留京不敢归,忧愤疾作,胡惟庸派医生探视,暗放毒药,将其毒死。《游武庙》中刘伯温所唱【西皮二六】“狡死走狗烹,高鸟尽来良弓藏。江山社稷他安享,倒叫忠良无有下场。低下头来暗思想,才知臣子终受灾殃”,演的正是此事。

不堪滥杀无辜

朱元璋滥杀无辜,在古代众多帝王中是出了名的,最典型的莫过于他一登基,即一手炮制“空印案”“郭桓案”“蓝玉案”及“胡惟庸案”等“洪武四大案”。这是朱元璋为消灭他认为对朝廷有威胁的人而策划的四大血案。

“空印案”,因空白盖印公务文书而引发案件而得名,共诛杀数百名相关官员。这是一个冤案。

“郭桓案”也是一桩冤案。郭桓系户部侍郎。朱元璋疑其与北平二司官吏李彧、赵全德等共同舞弊,吞盗官粮,于是下旨查办。自六部左右侍郎下皆死,牵连直省诸官吏,系死者数万人。其中最无辜的是那些被逼无奈补空缺的大户、粮商、富户等,他们被定罪为协同者,同样遭到杀头抄家的下场。冤案震撼全国,事后,朱元璋不得不处死这起案件的主审官吴庸,以平民愤。

“蓝玉案”,蓝玉多次北征蒙古,立下赫赫战功,被晋封为凉国公,位居大将军之职。以一介武夫起家的朱元璋,原本就最忌武人拥兵,而蓝玉却自恃功高势大,骄横不法,有时还对朱元璋心怀不满,终于让朱元璋动了杀心,便借锦衣卫指挥蒋瓛告发蓝玉谋反,将他处斩,并族诛了三族。平时与蓝玉有关系莫逆的许多将校,也都被定位“逆党”,遭到了抄家灭族的下场。当时因这个案件而被诛杀者多达一万五千人,还写成《逆臣录》公布天下,内列一公、十三侯、二伯。

“胡惟庸案”,胡惟庸曾任左、右丞相。朱元璋以“枉法诬贤”“擅权枉法”“蠹害政治”等“谋不轨”罪加以处死,并诛其九族,同时诛杀的尚有御史大夫陈宁、中丞涂节等数人,后又颁布《昭示奸党录》,处死与此案有关的韩国公李善长、列侯陆仲亨、已故的滕国公顾时的子孙等开国功臣。前后共诛杀3万余人,时称“胡狱”。 其中位居“勋臣第一”的太师韩国公李善长,在胡惟庸案始发时,因系元勋皇亲,免于追究,但10年后,有人告发李善长与胡惟庸共同谋反,生性猜忌的朱元璋,便顺水推舟,依然将其一家七十余口一律处斩。

上述四案,触目惊心。《游武庙》刘伯温所唱【西皮摇板】“果然君王势力大,眉头一皱把人杀”及【西皮二六】“汗马功劳全不讲,盖世忠良无下场”二曲所表述的情绪即指这些事。

《英烈传》(《云合奇踪》)里刘基辞爵归山的插图。

不堪伴君如虎

“伴君如伴虎”这句古语,在明初一大批开国元勋被明太祖朱元璋或杀头、或流放、或被迫致仕的一桩桩事件中,体现得可谓淋漓尽致。在上述“洪武四大案”中被杀的,还有右丞相汪广洋,先谪放广南,后牵连胡惟庸案被杀,还有大将朱亮祖及廖永忠等,连同他们的下属多达数万人。

贬谪流放的还有翰林院应奉官唐肃,朱元璋曾看重他的才华,一日陪朱用膳,两手拿着筷子,甚是恭敬,朱问:“此是何礼?”答道:“臣幼习的俗礼。”朱怒说:“俗礼可施之天子乎?”以不敬罪,谪戍桂林。左丞相李善长也是先被迫致仕,然后受胡案牵连被杀。

最典型莫过刘基,刘基佐朱元璋打江山,人称“论天下安危,义形于色,遇急难,勇气奋发,计划立定,人莫能测”,功劳之大,无与伦比,朱元璋也多次称刘基说:“吾之子房(张良)也!”

然而,他一登基则翻脸不认人。由民间故事改编的明代通俗小说《英烈传》虚构一日朱元璋邀刘基游“武庙”,游至一泥人面前,问道:“此是何人?”伯温奏道:“这是张良。”朱元璋听毕,烈火生心,手指张良骂道:“朕想当日汉称三杰,你何不直谏汉王,不使韩信封王,那蹑足封信之时,你即有阴谋不轨,不能致君为尧、舜,又不能保救功臣,使彼死不瞑目,千载遗恨。你又弃职归山,来何意去何意也?”太祖细细数说,只见“张良”连连点头,腮边掉下泪来。伯温在旁,心内踌踟:“我与张良俱是扶助社稷之人,皇上如此留心,只恐将来祸及满门,何不隐居山林,抛却繁华,与那苍松为伴,翠竹为邻,闲观麋鹿衔花,呢喃燕舞,任意遨游,以消余年。”筹划已定,当日随驾回朝,次日即辞朝归田。

这个故事,后来成为戏曲《游武庙》的主要情节。其中刘基所唱“自古道伴君如伴虎,羊伴虎眠必有亏。罢罢罢!将头上去了小刁帽,(脱帽介)身上脱下紫罗袍。朝王笏当作辞王表,刘伯温告老转回乡”云云,即演此事。同题材的剧目,尚有婺剧高腔《太平春》、松阳高腔《贺太平》、福建四平腔《铜桥渡》等。因此,刘基功成身退的故事,即伴随戏曲《游武庙》在民间广泛流传。

徐宏图/文 南航/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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